编者按： 中国连锁零售业进入现代化发展已有三十年。11月17日，中国连锁经营协会（CCFA）联合德勤共同起草的《价值共生：中国连锁零售业高质量增长白皮书》（以下简称“白皮书”）将在上海举行的2026 CCFA零售创新大会期间发布。白皮书系统回顾行业三十年演进历程，研判高质量增长的核心驱动力，前瞻未来发展路径。即日起，本公号推出系列文章解读报告核心内容，与行业同仁交流探讨。本文为第二篇。
在白皮书的序言作者中，黄海先生是唯一一位从政策制定者视角回望三十年的人。作为商务部原部长助理，他亲历了中国零售业对外开放的关键决策，参与加入“世界贸易组织（WTO）”谈判，见证了外资零售企业进入中国的全过程。
流通的四段演进：从票证到人工智能
谈起三十年，黄海先生先纠正了一个提法：“流通阶段的划分，实际没有统一标准”。他从政策视角给出自己的划分：票证零售、活力零售、集约零售、智慧零售。
长期以来，粮票、肉票仍是生活的必需品，零售业的首要任务是保障供给。转折发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、九十年代初，国内出现“三多一少”的流通新格局：多种经济成分、多种经营形式、多条流通渠道、少环节。1992年，国家在11个城市进行商业开放试点，零售业的“活力”由此而来。
1995年是黄海先生记忆中的关键节点。“经济体制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，经济增长方式从粗放型向集约型转变——两个根本性转变，零售业是重要战场。”这一年，提高零售业组织化程度和现代化水平成为政策主线，连锁经营正是核心抓手。
三个需求，一套政策组合
为什么连锁经营在九十年代中期被提到如此高度？黄海先生归结为三个现实需求。
一是零售开放、外资倒逼。1995年至1996年初，家乐福、沃尔玛、麦德龙等大批外资零售企业相继进入中国，大卖场业态带来直接冲击，倒逼本土企业加快现代化。二是调控市场的需要。1993—1994年物价上涨压力较大，流通体系必须更有效率。三是配套合适的政策。他特别提到当年的“五三一工程”：抓好粮、油、肉、菜、糖五大商品的供应；推进连锁经营、代理配送制、政策性业务与经营性业务分开三项流通改革；服务市场经济建设大局。
此后三十年，政策主线从“放开”一步步走向“提质”：1998年电子商务概念提出，2002年流通改革三大任务明确连锁经营、物流配送、网上购物，2015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《关于推进线上线下互动加快商贸流通创新发展转型升级的意见》，2016年“新零售”概念兴起，再到今天的人工智能应用。黄海先生总结：“从PC电商、O2O、全渠道到AI，政策始终在为行业升级铺路。”
外资留下了什么
谈起外资的作用，黄海先生用了那个著名的说法——“黄埔军校”。外资零售企业为中国行业输送了大量高管与基层人才，沉淀下连锁营运、品类管理、会员体系等一整套经营能力。集中采购、配送中心、数据化补货这些如今习以为常的做法，当年都是新事物——外资巨头沃尔玛早期甚至租用卫星传输经营数据。标准化陈列、动线设计、按客群重构卖场，同样来自外资的“现场管理”方法论。
他也客观区分了“已验证”与“未验证”的国际模式：购物中心、百货、超市、便利店、硬折扣等业态已在中国扎根；而大型家电、家居专业超市等模式水土不服，“购买习惯、履约体系不同，很难照搬”。
两类外资大卖场的不同命运：有的早期扩张过快、后期未能及时转型而逐渐萎缩；有的坚持本土化调改，缩面积、调动线、发展自有品牌，至今保持竞争力。“转型快慢，决定了结果。”
走出低价内卷的四条路
从“规模扩张红利”到“存量精细化竞争”，行业内卷、利润变薄是当下共同的焦虑。黄海先生开出四张药方：
一是明确定位，做好市场细分、商品细分、消费者细分；二是注重创新，商品创新可以关注银发经济、自有品牌与情绪消费，场景创新重在讲故事，技术创新已有成功样本，如物美的“多点”系统，胖东来、麦德龙都在使用；三是注重生态，区域企业联合采购、互采互通，把“零和砍价”变成“链上分润”；四是发挥政府管理作用，约谈、罚款等手段守住竞争底线。
对于人工智能，他的态度清醒而务实：“互联网和人工智能只是工具，商业的本体还是产业。”他认为当前多数连锁企业的AI应用仍停留在选品、库存管理等较低水平，大企业应当敢于尝试、做好示范。
穿越周期的底层逻辑
回望无数风口起落，什么样的零售模式能够穿越周期？黄海先生的回答朴素到近乎直白：“坚守商业本质——我就是卖东西的，围绕商品发展服务。”
在他看来，中国消费正沿着“柴米油盐——衣食住行——文旅医美养老研学”的路径升级，服务消费已占居民消费近半。市场没有变小，只是变了服务方式。读懂数十年政策演进的逻辑，也就读懂了中国零售业的来路与去处。
说明：本文根据2026年8月深度访谈整理，经编辑摘录，观点仅代表受访者个人。
注：本文内容摘编自《价值共生：中国连锁零售业高质量增长白皮书》第一章，数据与观点以白皮书正式发布版为准。
白皮书论坛联系人：姜女士 1591066065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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